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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号作品《春天的足音在颤抖》组诗

人在早晨滴露的时候是狂妄的。——题记

一、我比春天更早

春天,门前的椿树开始发芽,嫩嫩的。
青红的叶子在阳光的穿射下,
散发出鸡血的香味。
我不是出村寨最早的人,
春天的街市,
不及捣牛粪的人群那般热闹。
寻遍整个街道,
不见卖辣椒面的老奶奶,
只因我的阿嫫达没发出吆喝声。
我比春天更早,
在彝家以舅为大的记忆里,
我似乎不是那么愿意舍他们而去。
当被困顿在城市丛林中的三日里,
我为无法聆听到“阿乌”的呐喊而惶恐。
春天,是我来早了,
还是,你还没睡醒。

二、三岔路口

彝人部落的阳光从东穿透大地,
风也从东山奔来。
高傲的烟炉上面,
死亡的声音在咆哮,
英雄的脊背开始弯曲。
一切不可磨灭的记忆,
永存于火红的烈焰上,
只有在古老的拖底山腹中,
流出潺潺的溪水。
进村的三个岔路口,
火堆从阿普笃慕的时代燃烧至今,
一直阻挡着赤黄的烟霾,
守住春的颜色,
留住阿表姐舍不得放下洗碗筷去玩耍的使命,
也让放猪的阿嫫继续向西行走。

三、活在春天的故乡里

看那,
飘落的流星,
我曾在夜里细数,
一颗,两颗,三颗……
阿妈的眼疾,
唤醒了我。

看那,
青竹的外衣,
我曾将你做成面具,
吓唬邻家的姑娘。

看那,
不知用汉名称呼的小草,
我曾和小伙伴一起,
摘去的绿叶,
那是男孩。
稻草系带着角辫,
那是女孩。

看那,
碎落的纸币,
羞涩的躲在土掌房的墙角。
我曾试着拼凑被遗忘的面孔,
把你还原的回报是:
一根冰棒,
两袋包装的蘑菇。

看那,
田梗上的猪笼草,
有小葡葩作伴。
我一手拿着镰刀,
一手将它摘下,
咀嚼的是自然的香味。

看那,
水库上的草坝,
我曾在那儿,
骑牛、踢球、晒肚子。

看那,
牛头山、姑娘山,
儿子洞、八锅洞……
风见了也要停歇的地方,
正扑打着我的面颊,
那是我的故乡。

四、右手,写在车轮上

在一个傻子都会发光的的时代里,
板栗树泛黄的青汁,
是鸟儿旋起的眼眉,
舞动的白裙。

我深沉的民族记忆,
没有写在村里的庙堂,
没有刻在神也眷恋的密枝林。
我的祖先没有告诉我,
白彝之歌源自何方。
只是有一天,我忽然发现。

当黄油涂抹在车轴上,
右手,写在车轮上。

当傻子欢笑着扭开气嘴,
右手,写在车轮上。

当牛铃停顿了世界,
右手,写在车轮上。
木确奢哲·倮族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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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号作品《三月或者女人与花》组诗

1

三月,我在一座城市醒来
看花。看草。
阿加伍呷的母亲在大凉山上种土豆

2

这些花,在三月开放得那么努力
晚上,会不会很累?

3

露珠躲藏在花瓣中
等待,采花人把它带回家

4

三月。城市的春天
一朵花,在水泥地里艰难地盛开

5

落花是疲倦的鬼蝴蝶
想回到地面休息一会儿

6

风吹花落
会不会很疼?

7

三月。我曾用一个女人的身体
背叛一朵村庄的索玛

8

用斧头来对付一朵花
会不会太残忍?!

9

微风,在枝头寻觅最后一片花瓣
花树说:“去我的根部吧
那里的土地正在死去……”

10

花花。是谁打湿了你的爱情?
诗人的眼泪吗?

11

三月。把所有的花瓣收集起来
抛弃大海,春天就会很幸福

12

把所有的花涂上黑色
你,还爱,春天吗?

13

三月。砍掉所有花树
只剩一座村庄与一个女人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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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号作品《延续》

低迷的时候,我想到了草
一棵,又一棵,迎着硝烟烈火
在寒冬里攥紧拳头。指缝间
春色开始滋长

那些藏在心中的,成为永恒
足以穿透大山。犹如晚年住在村里的大爷
每天按时杵着拐杖,来到学校
看着孩子手中一点点升起的红旗
浑浊的眼睛顿时潮湿,发出亮光

他不喜欢说话
奶奶说:他当过兵,对红旗有特殊的感情
他的左手留在了战场
仅剩的右手现在维系着一个果园
发芽,开花

这么多年,他忘记了自己
和普通农民一样,可村里的人谈起他
像犁铧一样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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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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