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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寻访彝人迁徙之路专题连载

回归或者前瞻——沿着祖先的足迹

                                                本报记者  的惹木呷

彝族,是中国一个古老的民族,也是我国人口较多的少数民族之一,据2000年人口普查统计,全国有766.23万人,居全国少数民族人口第七位。在数千年的历史变迁中,彝族为我国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和发展,为祖国边疆的统一和开发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有专家根据彝族的口碑资料和汉彝族文献记载推测,彝族是古羌人南下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与西南土著部落不断融合而形成的民族。在六七千年前,居住在我国西北河湟地区的古羌人,开始向四面发展,其中有一支向祖国的西南方向游弋。在他们游弋到西南后,与先后到达的两大古老族群——百濮族群和百越族群慢慢相处、互相融合,逐渐成为今天西南地区大部分少数民族的共同先民,当然,也包括了彝族。

作为一个彝族人,我从骨子里深爱着我的民族,在全球盛行“追本溯源”的大背景下,在我的亲人和朋友们的物资生活日渐丰裕的前提下,在党和国家大力弘扬民族文化事业的号召下,作为一名本民族新闻工作者,我一直想在自己熟悉人文地理领域为自己的家乡和民族尽一份绵薄之力。所幸,在报社领导的支持和鼓励下,我迎来了“彝人迁徙之路”这个寻访专题。

当然,“追本溯源”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个人比较偏爱于“顺藤摸瓜”,这种方式关键在于你得找到“藤”,看得见的“藤”,然后才是循序渐进顺着这根藤往上摸去。至于能不能找见“瓜”,能够找见什么样的“瓜”,找见的“瓜”与“瓜”的本真形态是非几何?就不是我现在所能预知的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上路,义无反顾,沿着《指路经》的指引,从山这边的村子走到山那边的村子,从今天走到昨天,在此时与彼时、此地与彼处的时空交错之间,找到祖先走过的一个个点,用我的脚步将它们连接起来,活生生展现给你。

“天空没有留下翅膀飞翔的痕迹,但我已飞过”,有些东西,也许离你很遥远,不曾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但它的确存在过,并且可能正安静地躺在天地之间,无声无息的影响着你。所以,你得上路,得无限度地去接近它,感知它隐形的箴言乃至预示。

众所周知,凉山是全国最大最集中的彝族聚居区。根据史学界研究和彝族民间普遍传说,凉山彝族的直系祖先,为距今约两千年前的古侯、曲涅两个原始部落,居住在兹兹蒲武(今云南昭通一带,即滇东北),后逐步发展到滇南、黔西北等地。大约在东晋康帝时,距今1600多年(有专家认为或许更早,在两千年左右),古侯、曲涅两大家支率众渡过金沙江进入凉山地区。研究凉山彝族的谱系,古侯、曲涅两系最长的家谱有七十五六代,一般都在五十代以上。根据凉山彝族的传说及《送魂经》、《招魂经》的记载,古侯、曲涅从滇东北进入凉山的线路,是从云南永善县的大屋基渡过金沙江,然后沿美姑河而上,到达凉山中心地带的利美莫姑(今美姑县)。至此两大家支分手,古侯向东、曲涅向西。今天凉山彝族的家支分布情况,虽然早已打破了东西分住的藩篱,但古侯在东、曲涅在西的原始轮廓依然存在。

长久以来,关于彝族历史文化,众说纷纭,各持己见,难成系统。且多源自理论,也止于理论,而彝人尤其是凉山彝人长期的山地生活塑就了独特的生活理念和文化传承方式。凉山彝人历史文化除了部分见诸于书面记载之外,更多便散落于民间。为更好地挖掘、收集、整理和弘扬彝族历史与传统文化,进一步推进凉山人文旅游,我在报社领导的支持下,结合《指路经》、《中国彝族谱牒选编》等文献里有关记载,徒步上路,以回溯的方式沿着祖先当年迁徙的足迹走回兹兹蒲武,一路收集遗落民间的历史记忆,同时关注并如实记录沿线教育、卫生、经济发展等民生现状。

据《指路经》记载,凉山彝人祖先离开孜孜普火后,自雷波、金阳一带横渡金沙江进入凉山以后,在今天的洛俄依甘(今美姑大桥)分成东南西北四条主路线分流迁徙散居各地,经历史演变,形成今天的格局。我的第一阶段计划是从甘罗波波奎出发,经玉田区、则拉乡、疗坪乡、翻冥牟山进入越西境内、经梅花、白果、板桥、越西、中所、南箐等地,翻小相岭进入喜德境内,沿瓦吉木梁子到尼波、进入昭觉比尔地区,转道越西深锅庄地区进入美姑,过侯古莫、牛牛坝、巴普到美姑大桥。到此,北线寻访告一段落。短暂休整过后,接下来的路线分别如下:

南线:自会东经会理、德昌、西昌、昭觉到达美姑大桥。

西线:自盐源出发经木里到西昌过昭觉至美姑大桥。

东线:自宁南经普格、布拖、昭觉到美姑大桥。

至此,四线合一之后,自美姑大桥转道昭觉庆恒、日哈,进入金阳洛觉、热柯觉、天台、团结,进入雷波岩脚到元宝山境内,由雷波、金阳交界区渡金沙江到云南永善,终到昭通,即是凉山彝族人送魂终点——兹兹蒲武,至此,彝人迁徙之路寻访专题凉山阶段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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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古火木地 于 2010-1-30 19:40 编辑

探访“彝人迁徙之路”第一篇
        
沙嘎约觉起,到赤普觉各。赤普觉各起,……到约惹觉莫。约惹觉莫起,……到尼波勒节。尼波勒节起,到洛俄节呷。三次来招魂,招魂从此开始。
                             ——《指路经•四川甘洛篇》
本报记者:的惹木呷
阿扎克地  终点或者起点
        2010年1月14日,晴。
        当我和阳光一起到达甘洛的时候,木呷正从洛俄节呷街边一个店铺里徐徐站起,他说,“你来了”,我说,“嗯,我来了”。
在我到来之前,木呷坐在这条被唤作“洛俄节呷”的小街上一等就是千年,他等我,我不是我,我可以是任意一个彝族人,木呷也是,木呷不是木呷,木呷可以是任意一个彝族人。当然,从2010年1月14日开始,木呷就成了我或者我的影子,如影相随,和我一道投身于苍茫“彝人迁徙之路”。
        我们身后,是尼日河边那块被唤作“尔觉阿莫”的大石块,微风中依旧寂然端坐,只是从此,它守望的眼神里多了一道踽踽的影。
是的,顺着《指路经》的指引,我来到甘洛,凉山的北大门,我将从这里以回溯的方式,开始我彝人迁徙之路的探访。
        洛俄节呷是甘洛县城南郊一条小街,清冷,肃穆。甘洛当地人习惯把今天的县城一带唤作“阿扎克地”,意思是喜鹊栖息的地方,这样的地名在凉山并不少见,它很符合凉山彝人千百年迁徙于山林间的历史实景。传说当年,第一批彝人来到两河交汇下游的这块地方,地方并不见多么平坦,却有树挺拔,树上有鹊,守在窝边,朝着人们鸣叫不停,若有所指,人们便也就停下脚步,垒了草棚,住了下来,不想这一住就是几十代。千百年来,春去秋来,叶子枯了又荣,沧海变幻,不变的是这个地名,“阿扎克地”,一代又一代,唤到了今天。
        甘洛街头一隅,一道独特的风景,一群毕摩围坐一起,等着人们前来聘请。惊诧之余,你不能不承认这是“与时俱进”生动的体现。它的意义在于,毕摩这个神圣的职业在保持严肃内质的前提下开始脱下了神秘的外衣,回归本职,依然严肃,却也有了顺应市场需求的可能。当然,他们的严肃内质也不仅仅因为一个民族文化意义上的象征,比如1月14日这天,我在甘洛街头采访过程中,有价值的口碑资料和文字资料大都源自他们。

活水源头有毕摩
        细水长流,当斯觉地区的吉克毕摩坐在甘洛街头讲起记忆中的历史,耳边突然从遥远的地方淌来汩汩水声,安静,带着淡淡的莫名的忧伤。他说,自古以来,我们就一直住在山林里,小鸟和大兽是我们的朋友,草木和石头是我们的亲戚,我们和自然血脉相连。如今,我们却是正在一步步远离自然,远离我们自己的血脉。
        据吉克毕摩介绍,其他毕摩在一边补充,甘落境内最早的土司是兹莫普坡和诺伙“甘”家。大约在明朝末年期间,距今五百多年前,“暖带田坝土千户”岭家和诺伙勿雷家迁入甘落。原来还有“暖带密土千户”阿日岭家,其后阿日绝后,同族“邛部宣抚司”岭家吽吽必色承继其职。随土司、诺伙迁入的还有众多的曲伙家支。民国时候诺伙阿候家从申果庄、普雄一带迁入。
        具体是这样的:诺伙勿雷家和曲伙吉克家最先由美姑迁到吉米、波波奎、阿尔、普昌、柳姑、斯觉一带;曲伙加拉、然夫、谢、勒伍几家都是从越西方向迁入;尔吉、沙嘎两家从美姑迁牛牛坝,再迁普雄、越西到玉田;加潘家从美姑迁到普雄,再迁越西、顺河到廖坪;阿扎家从美姑迁到古文、新市坝,最后迁到胜利乡;罗布家由美姑巴普随普火兹莫迁到普雄,再迁依伍里克,最后迁到省里玉门口;喀什家从峨边迁入;据传说还有从汉源、金河口迁入的。
        与此同时,甘尔家迁去了峨边;尔吉家的一支瓦伍迁去了汉源、石棉;沙嘎家的一支底比迁去了汉源的片马等地。以上这些,都在甘洛县志里得到了确认。
        14日中午一点,在毕摩们鼓励声和朋友们的祝福声里,我离开“洛俄节呷”,沿着《指路经》的指引一路南下。过“尼波勒节”(今天的甘洛县农场一带)、则各邛觉(今天的则沟村)、约惹觉莫(今天的九道拐)步行约十五公里到达沙嘎约觉,也就是今天的玉田镇所在地的时候,太阳就要落山了。

沙嘎约觉   
        《彝族克智》书载:“尼维四十八,木苦阿吉数第一;黑彝八十八,嘎哈惹衣数第一;白彝一百二,尔吉沙嘎数第一”。尔吉和沙嘎两姓彝人是凉山地区所有白彝阶层中,唯独不受土司和黑彝管辖的独立白彝,所以在凉山彝区很有名。他们的驻地就是今天的沙嘎约觉,我到达的时候,辛勤的尔吉沙嘎子孙们正在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上兴建宽敞明亮的住房。
        尔吉家老人阿木古且倚柱坐在火塘边,火焰忽明忽暗映照他依稀硬朗的脸,“年后就要七十岁了”古且说,夜幕笼罩下的尼日河谷寂静异常,大寂静里涌流冲刷峡谷的轰响似进若远,火塘边古且凝视火焰的眼神若有似无。“搬到这个地方已经十四代了,算到我身上,正好十四代,我们家这一脉人丁不旺,所以只有十四代……”平和,隐约的感慨,古且老人依然保持着对火焰若有似无的凝视。
        “十四代以前,我们尔吉家的传人阿普依依为躲避战乱寻找一个更好的栖息地来到卓诺(冕宁)遇到了沙嘎家的传人,两个一样经历一样心思的人成了朋友,他们杀鸡订盟约好分开过后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继续北上,再碰头的地方就是他们定居下来的地方,定居下来过后,两家就开亲……就这样沙嘎家走右边从喜德尼波进入普雄,我们尔吉家走左边,翻过俄尔则俄(小相岭)进入普雄,后来两家先后又搬到色泽拉达(越西坝子)再先后沿着尼日河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今天的玉田彝名叫做沙嘎约觉,意思是沙嘎家放羊的地方,峡谷对面的陡坡叫做沙嘎特觉,意思是沙嘎家砍柴的地方。生性平和尔吉沙嘎两家带着避世的意愿来到这里,这里的地名自然就让给了先到一步的沙嘎家。然而,世间人本在世间,又如何避世?一心想要寻的一方净土的尔吉沙嘎两家的避世之道自然也不会平坦。

尘封秘史
        在羊群刚刚步上山头,柴禾刚刚下了火塘的时候,麻烦就来了,远在田坝的兹莫(土司,下同)阿渥普普家几百人马来到沙嘎越觉旁边驻扎了下来,派送使者过来传话让尔吉沙嘎两家要么归附要么离开。
        于是,尔吉沙嘎两家召开了他们来到甘洛以后的第一次盟会,会上,部分人认为初来乍到不宜结下当地如此强大的冤家,不如妥协以争取生存空间,但是更多的人不想这么轻易放弃毫不容易到手的自由与和平,他们誓死捍卫。正当妥协与坚守两方争执不休之际,却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兹莫尼尔俄依和几百人马突然扯走了,干干净净,甚至连他们曾经驻扎过的地方也没有留下任何来过的痕迹。经过多方打听,尔吉沙嘎两家才知道,原来,兹莫阿渥普普家的人马来的时候随军带了一个毕莫,就是这个毕莫在掐算良久以后告诉带队兹莫说:“算了吧,我已经知道他们两家的守护神是头神虎,比我们的守护神神牛还凶悍,这个冤家不宜结啊”
        就这样,风风雨雨几百年,尔吉沙嘎两家也在尼日河边这块不大的台地上逐渐扎下了根,因为南北两边的兹莫和四周诺伙微妙的制衡作用,尔吉沙嘎两家成了奇异的存在,不受任何一家兹莫或者诺伙管辖。直到清朝末年,田坝兹莫家又一次前来招安,尔吉沙嘎两家在书体古湖边召开盟会商量对策,妥协与坚守两派的争执又起,争执不下之际,当时的英雄沙嘎比依沙支愤然而起,说:“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是不同意”,然后骑上骏马绝尘而去,众人远远望去,竟发现他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落了一对白色大雁,众人大惊,随即不在争执,尊沙嘎比依沙支为首领抵抗来犯者。他们倚仗地理优势利用滚木打退了兹莫家第一次进攻。当兹莫首领退到十里外的临时驻地,蹲在泉边和着泉水搅拌糌粑准备吃的时候,只见天外飞来一块石头,把手里的木碗砸了个粉碎,惊魂未定的兹莫立马召集人马班师回朝,沙嘎约觉于是得以继续保持它独特的自由存在……
        听完古且老人的讲述,已是深夜,火塘里火焰几次熄灭复又燃起,寒气从外而内渐渐袭来,睡意却是渐渐淡去。走出房门,峡谷上空狭长的天宇里星光闪烁,偶尔有犬吠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夜空深邃,洞悉一切而不语,唯足边草木气息微微,若有所悟,却又怅然若失,草木间依稀有脚步走向远方,远方,
星光下山势连绵,仿若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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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拜读!
血管里喷涌着火焰的光芒。
“天空没有留下翅膀飞翔的痕迹,但我已飞过”。你是寻找影子的人——
“木呷正从洛俄节呷街边一个店铺里徐徐站起,他说,“你来了”,我说,“嗯,我来了”。”——你的影子在那里等了你千年万年,注定你和这个影子必须邂逅。
血管里喷涌着火焰的光芒。
我看到了你人性的回归。
血管里喷涌着火焰的光芒。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祝你收获更多,再祝你一路平安。
血管里喷涌着火焰的光芒。
看到了凉山日报1月30日整版的报道,木呷一个人风尘仆仆行走在路上,给大家带来彝人变迁的故事。纸面上图文并茂,看得出报社对木呷的这个系列报道是相当重视的!
把春天留在心中……
本帖最后由 浪人情歌 于 2010-1-31 11:25 编辑

还是挺好看的。迁徙之路上不仅关乎彝人迁徙过程,还涉及众多家族的历史传说,会有很多人关注吧。
疲惫的人生#
真的振奋人心!但让我最高兴的是,木呷借着“徒步寻访彝人迁徙之路”这个杯子,盛满了一杯美酒,这美酒就是木呷传达给世人的一种思想,这思想就是千百年来彝人追求和平安宁、善于亲近自然、勇于挑战困难的精神,我相信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是千百年来乃至千百年后我们共同的最完美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我永远支持的惹木呷,也相信的惹木呷!
顺应天命者,悲;抗议天命者,死!!!!!!!!!
彝诗桥说得好!
期待已久的佳作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死去,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 ,我在这里寻找,也在这儿失去。
木呷又上路了。
图文皆美,好样的。
走一程,看一程。有话想说时,留点文字。
本帖最后由 wshzhgr-1 于 2010-2-1 16:17 编辑

木呷整了一个专版



未命名文件.jpg
2010-2-1 16:12
走一程,看一程。有话想说时,留点文字。
本帖最后由 wshzhgr-1 于 2010-2-1 16:17 编辑

muxia.jpg
2010-2-1 16:13


木呷的艳照,很鲜艳
走一程,看一程。有话想说时,留点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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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1 16:14


木呷的作品,
讲述光阴的故事
走一程,看一程。有话想说时,留点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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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1 16:18


木呷的作品
讲述彝族的生活
走一程,看一程。有话想说时,留点文字。
继续关注并支持你的活动!
鹰,是一种境界,一种信念,一种灵魂的符号,一种生命的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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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呷的艳照,很鲜艳
wshzhgr-1 发表于 2010-2-1 16:13
他手里竟然拿着一张旗帜。写的是寻访彝人迁徙之路之类。。。
每天徒步几十公里,夜晚住宿在沿路的同胞家里。
相信他会给我们带来更多更美。
彝族祖先的迁徙,从什么地方出发?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迁徙?这些问题众说纷纭,十分复杂。最近几年我一直关注这个问题,并翻阅了大量的彝汉史籍,得出一个还不太成熟的想法,那就是:人类可能诞生于滇、川、藏的康滇古陆上,后来经过漫长的演化形成各民族。中国各大民族的分化形成可能在大西北,有的入主中原,有的迁往境外,而其中以祖先崇拜为信仰的彝族先民则沿着传说中祖先迁徙的路线,又从大西北找回来到大西南。这么假设,彝族迁徙的起点和终点就在南高原这片红土地上,而迁徙的目的可能就是原始的祖先崇拜。
鹰,是一种境界,一种信念,一种灵魂的符号,一种生命的激昂......
看到照片,面对苍茫的群山。
一种滋味涌出胸口——————
血管里喷涌着火焰的光芒。
最好搞个影视剧本,纪录片等
我愿添砖加瓦
我觉的搞个电影剧本或纪录片会更好
我觉的搞个电影剧本或纪录片会更好
第二篇   火塘边听风来去

在路上
  从沙嘎约觉到史觉克

  □文/图 本报记者 的惹木呷

  

  在路上

  从沙嘎约觉到史觉克

  这一天,我在路上遇见两帮人,一样有趣的两帮人。上午离开玉田严尼日河南行约五六公里,迎面走来一群孩子,三女五男,一人背一个竹筐,一把砍刀,嬉笑着迎面朝我走来。他们望向我的眼睛里发散出毫不掩饰的好奇,他们继续笑闹着,不时相互眨眼,又频频把目光向我投来,走得近了,对我的出现表现出了他们莫大的兴趣却又孩子心性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担起打招呼的重任。

  终于,在已经擦肩而过过后,他们终于派出了一位代表转过头来大声问话:“嗨,远方的客人从哪里来?”

  “说远也不远,夕夺拉达来”,我一本正经大声回道。小代表明显愣了一愣,他身后的智囊团顿时沸腾了一下,“喜德的哦,好远!”“好像方向不对啊!”……小代表又扯起嗓子大声问道:“远方的客人要到哪里去?”

  “说近也不近,兹兹浦乌去”,我的回答仿佛一颗炸弹,凭空在孩子们当中炸了开了,“兹兹浦乌?那是哪里?”“这都不知道?祖先住的地方啊,羞羞……”

  被推荐出来和我搭话的孩子叫做木乃尔布,他说自己已经十一岁了,在读小学六年级,利用周末出来和伙伴们一起到山上拣些干木材回去烧火烤,他指着路下方河岸一个台地上崭新的村子说,那是他们的村子,很多人家已经住进干净的两层小洋楼了,但是冬天还是要到山上拣些木材在家里烧了烤,“没有火,冬天就会很冷,电炉每家都有,但是不好烤,烤了脚杆烤不到背脊。”

  谈话过程中,木乃用拿砍刀的双手摸着我的相机,抬起头来腼腆而慎重地告诉我,“你是个聪明的人。”木乃的逻辑是这样的:这么多年来,这条路上总是车来车往,很少看见有人在这条路上像他们一样自由地行走,木乃说:“其实我们从不羡慕那些坐在车子里跑来跑去的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条路上有很多秘密的好玩的东西,他们其实挺可怜的……”孩子们跟着叹息,怜悯之意在风中散来,一个孩子轻轻地说,“春天要来了,那些人只能坐在车子里用眼睛看看窗外的树子是绿色的”……

  继续沿着尼日河往上游走去,经过觉呷勒莫,特觉木(阿寨),都是河岸不大的台地,住约十几二十户人家,人们坐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气,门背后是山或者悬崖。或许,孩子们说的不错,社会进步了,生活质量提高了,我们与自然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一如这些坐在路边山脚的人们,高天之下,厚土之上,与自然共呼吸,柴米油盐的琐碎是日常,却也不一定是根本,相比之下,他们自在得令人羡慕!

  “吃个洋芋,饱了再上路,天黑之前你可以赶到史觉克,那里住着我们阿尔家两个大毕摩,你可以去拜访一下他们”,下午约莫四点左右,路边有两个长者正在生火,他们说:“路要走,身体也要保重,我们现在的身体退化得厉害,不能跟祖先些比了,要保持好身体,才能沿着祖先的足迹走得更远。”太阳又要落山,河谷里风声渐凉,犬吠几声,似远若近,巨大的空寂扑面而来。

  

  史觉克

  火塘边的讲述

  

  挨近薄暮,转过一个梁子,史觉克就出现了,则拉河从右边山上下来,冲积出一片缓坡,坡上住房鳞次栉比,坡的中心就是今天的甘洛县则拉乡乡政府。

  大毕摩阿尔木果古哈的名声是我在玉田的时候就听说的,坐在火塘边听他平静地讲述的时候,我想我是有福的。84岁的老人依然健硕,在谈到“莫马”(送魂)路线的时候,并不乐意接受包括老伴在内的亲人们的帮腔,很显然,这是一个内外兼修赢得了包括亲人在内的人们普遍尊重的长者。他说:“现在彝族的毕摩各有一套,送魂的路线也都不同,其实,仔细研究一下的话都差不多。甘洛的地形决定了祖先当年进来的时候就那么几条线路,一条是从美姑侯古莫翻山进入越西申果庄再进入喜德,从俄尔则俄进入越西坝子再顺着尼日河进入甘洛这一条,这一条也是最主要的,是现在的甘洛大部分毕摩的送魂路线,只是中间有些小地名不一样而已。”老人顿了顿,掏出烟杆,装了一袋,点燃,继续说,“还有一条是从美姑到昭觉、西昌、冕宁、喜德最后翻过俄尔则俄到越西与前面一条汇合的。再有就是北边苏雄地区有一部分走汉源那边送走的。”

  拜访另一位大毕摩阿尔木且祖哈是在1月14日清早。75岁的祖哈老人透露的另一段秘史和“德布洛莫”有关。德布洛莫山位于甘洛县东南部拉莫乡境,相传魔鬼之王“聪则书阿火”一家就住在德布洛莫山上,守护着德布洛莫山。“聪则书阿火”的妻子是有名的女鬼“木秋惹妮”,他家女儿就是变化无穷、吃人无数、十分凶恶的阴阳鬼“兹自妮扎”。

  《万物起源书》记载:“不吉不祥的德布洛莫山在甘洛上方,魔王老巢在德布洛莫,凶神三户德布洛莫居,畜鬼三口德布洛莫住。德布洛莫这地方,(是)凶神开会的地方,野猪磨牙的地方,公鹿磨角的地方,石板滑人的地方,水塘淹人的地方……彝人,驱鬼赶鬼都朝德布洛莫赶,打狗杀鸡牛头马面都朝德布洛莫送”。

  德布洛莫山森林密布,怪石狰狞,泉水多眼嵌于岩下,怪异之声常令人毛骨悚然,加之,传说中充满神秘和恐怖,被彝人称为“魔鬼山”,成为凉山的神秘之地。

  今天的凉山各地彝族在做宗教仪式时,都还会将鬼送到彝族信仰中想象的鬼都——德布洛莫,这在凉山彝族松散的山地民族文化系统中当属异类。毕摩经文如此,几乎每个成年人也都知道这个地方,一些简单的仪式是不需要请毕摩来做的,每个成年男子都会做,咒语也很简单,就叫《打德布洛莫鬼的头》。彝人发生争执,明争不如别人的时候,就要暗斗。暗斗的最普遍的方法是打狗和打鸡。所谓打狗、打鸡,是将一只活的狗或鸡活活用刀背打死,边打边咒“打德布洛莫鬼的头”,然后将狗或鸡的尸体挂在仇人经常经过的地方,以便让仇人遭殃。再厉害一些的诅咒方式是用马狗鸡等几样牺牲来做的,要请厉害的毕摩才能做好。对方知道自己被仇人诅咒后,往往也会花更多的财力物力,请更厉害的毕摩来返咒,返咒仪式最厉害的是用公牛、公山羊、公绵羊、公猪和公鸡作牺牲。在将牺牲打死以后,将牛羊的角,鸡的嘴割下,送往德布洛莫方向。

  正是这样一个奇异的所在,送魂路线是要避开的,“我们送魂的时候不经过那里,虽然从那里可以直接到达美姑。”祖哈老人说,“但是当年我们阿尔却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因为阿尔家时世传的毕摩,当年我们的祖先是一边念经一边打鬼从德布洛莫进入甘洛的。”算了算,阿尔家他们这一系为躲避械斗从特觉木搬到史举克已经10代人了,如今已经发展到六七十家,“却只有三个毕摩了,我们两个老的和一个年轻的。”老人感慨,“现在时代发展了,条件好了,年轻人要么读书要么出去打工,不愿意再学当毕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深夜,披着星光回到则拉乡乡政府。乡政府的同志介绍说,则拉辖区内有4个行政村,15个自然组,全乡幅员面积51.6平方公里,据2009年统计,全乡有586户,2944人,其中:彝族2020人,藏族924人,有耕地5054亩,人均全乡1.76亩,林地17672亩,牧地及荒山54670亩,其中现有退耕还林3827.4亩。全乡雨量充沛、日照强、土地较肥沃,粮食主产玉米、洋芋、大豆、荞子。经济收入主要以外出务工为主,经济作物主要以核桃、花椒为主。人均收入达1600元,有粮575公斤。其中彝族主要居住有阿尔、吉古、吉克、的惹、沙马几大家支。

  第二天清早,陆续有老乡前来设在乡政府院子内的卫生院看病抓药,卫生院的同志感慨地说,以前医药费太贵,老乡些没钱看病,现在好了,有了新农合,解决和缓解了群众看病难的问题。如今,全乡新农合参合2834人(含搬迁返参人员),参合率高达96%。听着,看着,便不经意想起,昨天和今天,恍若千年,总有些事物在无声地变化着。历史沉默,山水不语,唯有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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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沉默,山水不语,风依旧。
走一程,看一程。有话想说时,留点文字。
现代科学已经证明,全球的65亿人都是源自于非洲的一小群不超过40人的小群落。
很多远古的人种在进化的生死淘汰中都没有能幸存下来,只有我们的祖先“智人”一步一步的进化成为了我们现今的人。
又愁吃,又愁穿,又愁没的人喜欢!生活无着落,爱情无希望,工作普普通通这个样!人还长的很乡下!没钱、没房、没有权!唉~谁来爱!?!?!
兹兹浦乌,徒步寻找祖先足迹的最后一站。
但愿你有所收获。
血管里喷涌着火焰的光芒。
路过!
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狮子山天边的云,百草坡上奔驰的骏马;当雄鹰滴下了鲜血,骏马腾云过后,我便成了支格阿鲁!
赞!
当大多数人离开“落后”“偏僻”走向“现代”的时候,木呷却反向深入土地,为我们带来大餐。
而干渴的我们,多么需要这样的营养。
期待!
最后一个匈奴放下弯刀
吹灭灯盏
平静地睡着了
木呷有思想,他笔下的人物皆有了思想。不管老人,还是小孩,他都能发现那智慧的一面。
把春天留在心中……
根据凉山的《呢我特衣》记载
我们先从子我饵你山起到啊起比尔到啊嘎地头然后到类个我桌再到木特,撒拉地破等,最后才找到自自蒲物,所以自自扑物是后来才找到的居住地,然后才是六祖分支,
因此我认为我们是来自北方
关注中。。。
具有全方位的彝族历史和现实意义。要注重真实的记录和保存;减少不必要的描述和臆测。作为一次孤单的田野考察,你是孤独的。但作为彝族历史和文化研究的第一手资料,你是厚重的。木呷兄弟:加油!你是好样的。
独立:思想;敬畏: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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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呷兄弟:加油!你是好样的。
【知道你过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你们是幸运的,因为你们从现实回到了远古,回到了祖先的身边.而我更幸运,足不出户的拜读了你们的文章,重温了祖先的漫漫迁徙路,仿佛又回到了阿苏拉则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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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寻访凉山彝人迁徙之路



  专题
  从依杰尼起,到书简勒节,从书简勒节起,到德图尔库,从德图尔库起,到布哈依达,从布哈依达起,到史觉克。
  ——《指路经·甘洛篇》
  路,越走越窄。
  坐在德图尔库(今越西县梅花乡),回望尼日河谷岩谷而去的我的来路和祖先的去路,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尼日河在今天越西境内梅花乡、白果乡一段也叫曼滩河,与左手奔涌而出的白沙河汇合之后融为一体以磅礴的气势一头扎进山谷奔甘洛而去。回想当年,长途跋涉而来的祖先应该也曾坐在这里,坐在德图尔库,望着北方两条河谷陷入沉思,是应该逆白沙河而上?还是应该顺尼日河而下?取舍之间,他们只能凭着本能和一点点有限的经验,没有地图,没有任何通联工具,甚至可能没有足够的口粮和衣物,能够走到哪里?会遇见什么?他们一无所知。只是凭着一个简单的愿望,凭着对一方可以安养生息的土地的渴望,他们毅然来到了这里,并且将继续从这里毅然走向远方……


布哈依达 风伴水流天边去


  塔拉村的早晨。
  白果乡因这三棵银杏而得名。
  沙马曲布老人是当地最有见识的人。

  □文/图 本报记者 的惹木呷
  
  2010年1月16日中午,我从史觉克(甘洛县则拉乡)逆尼日河南下徒步十余公里到达布哈依达(今白沙河,越西甘洛两县交界处),河谷有平坝,住家七八户,杂有商店两三家,店内的日常饮用品均是品种单一,在店门口歇息的时候,店内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告诉我说,平常来往歇息的大多都是拉矿的卡车司机,司机们一般到了这里就喜欢给卡车加点水,顺便给自己补充点能量什么的,买的并不多,日常时候,也算冷清。
  风伴着水流自上游呼啸而来,奔尼日河谷而去,卷起尘土白茫茫一片,风过尘落,七八户人家缓慢地又一次露出面容,无喜无忧,安静地看这时光无声流淌。河谷两岸的山坡上,羊群悠然穿过树林,并不理会雀鸟在枝上载歌载舞。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缓缓西移,偶尔一片云朵投下影来,阳光下有犬吠远远飘起,该上路了,再走一段过了梅花乡乡政府书简勒节,便是马克依杰尼(越西县白果乡),是我今晚将要投宿的地方。
  马克依杰尼
  夜风中的记忆
  马克依杰尼,据说最有见识的人是沙马曲布老人,老人今年68岁高龄了,“还健壮得很。”在白果乡政府,乡党委潘书记这么告诉记者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他住在河对面的山腰上,塔拉村”。
  位于台地上的乡政府下到河边近两千多米的路程,下到河边的时候,天彻底黑了。黑夜中过了一座吊桥跨过尼日河,和同事杨灵沿河摸黑前行几百米,便见得前方几道亮光迎面而来,远远地,像是几只萤火虫黑夜里蠕蠕而来,走得近了,原来是塔拉村派来前来接我们的几个使者——三个小学生,带三把电筒。
  过了一座小桥钻一个涵洞,便是铁路,有一小站——白果车站。黑夜里站台冷清,不见行人,三两盏路灯泛着淡淡的橘黄的孤寂,偶尔有列车呼啸而过之后,小站陷入更大的静寂当中,车站在瓦布子错山脚,而塔拉村在山腰,从车站上山,有一条小路,逶迤而上,呈70到80度的角。
  “我终于知道历史上凉山彝族为什么没有发生过大的战争了,住在这么高的山上,路又这么陡,你想,再多的人马拉到了山下,从山脚爬到山上都已经累得半死,哪里还有力气打仗?”气喘吁吁坐在半山腰休息的同事杨灵望着黑漆漆的山下感慨万分,“我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了解凉山了,以前在南充老家,从小也见过很多山,但很少爬这么陡的山路,没有真正爬过山,就不能说自己真正了解凉山彝族人的生活啊。”
  是的,在山上,你很难看见一个体型偏胖的彝族人,从古到今,他们在山上找一块平地,就着草木随意盖上一间房子,就是家了。凉山彝族人严格意义上的家并不只是一座房子,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房子于他们,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睡觉、白天吃饭的场所,外加仓库的功能,更多的时候,他们或走或站或坐或躺在山林之间。晨起的时候,放牧在
  山梁,上观苍穹,中观风浪,下观草木与路。夕阳下山时,牧羊归来了,坐在火塘边,端着酒杯谈天说地,漫无边际。“河里一对鱼儿,白天畅游在水底,夜来水面上嬉戏,这是它们的幸福”,应该说,凉山有幸,栖息了一个诗意的族群。
  自山下小站到塔拉村约摸两公里的山路,我们摸黑爬了两个半小时,途中,孩子们怀里抱着一件件啤酒行走如飞,总是走了一截又停下来等我们。他们在对面白果乡中心校上学,是走读,每天早上从塔拉下山到河边,爬两公里多的陡峭山路到达学校,下午放学,从学校下到河边,又爬两公里多的陡峭山路回家,这山路与他们日夜相伴,倒也如履平地了。
  “马克这个地方,河这边主要住着沙马曲比家、马海家、加乃家、木日家,河那边主要住着加潘家、且吉家、阿的家、阿西家,大部分都是从南边喜德县迁过来的,我们这一家四代以前住在喜德诺果拉达(两河口镇),因为跟家支里的其他人产生矛盾,举家搬迁,往北过了普火拉达(普雄)、乌托拉达(越西)到了甘洛斯觉地区住了下来,后来住不习惯,就奔着斯果黑体家(阿火家一支)到了马克,在这瓦布子错山上住了下来。”坐在火塘边,沙马曲布老人很是健谈,已近古稀的老人如今身兼毕摩和村长两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从历史到文化,到时事,老人信手拈来,语调平和,见解独到。
  “我从小学习毕摩,13岁开始独立做毕摩法事,刚做了两年,国家解放了,政府不允许做迷信活动,我也就把毕摩事业搁下。一直到30岁,国家政策放开了,毕摩也被正名,我又开始重新拾起道具,做起了毕摩。”说起毕摩,曲布老人有些感慨,“我们这边的送魂路线跟河那边的不太一样,我们这边的路线是从塔拉出发,往南边去,先到阿普古火,再过瓦拉噶、黑克古火到斯杰勒拖(普雄境内),然后过拉普各则(下普雄境内)、尔觉呷拖、奇科地(上普雄)到以诺地坝(瓦吉木),然后过俄布各则翻马果火普进入昭觉和美姑交界地区,过那觉罗拉达、子目边果、车资觉噶、车资觉俄、勒姆斯俄且到勒姆摹古(美姑县)。”老人端起碗抿了一口酒,砸吧砸吧了嘴,继续讲述,“河那边的送魂路线主要说来,从马克觉莫出发,在如博勒拖(白果乡和乃托乡中间的梁子)离开河谷,过里木各则到则勒古来节穿过保安乡到洛洛噶托(板桥乡)、洛洛则克、尔玛地、它子普(新民乡)、得图尔(大屯)、特古波西(天后门庙)、乌托尔库(越西县城)、也长尔库(中所)、布哈勒节、俄尔书古(书古乡)翻瓦吉木梁子进入喜德境内……”
  马克见闻
  风吹老树崖刻现
  深夜的塔拉沐浴在月光中,清冽冽不沾一丝灰尘,曲布老人站在月光里望着对面朦胧的马克依杰尼说:“依杰尼是个神奇的地方,有三棵神奇的老树,我们这里倒是很难见到老树开花,听说三棵老树开花一般都在晚上,开花的时候啊,会发出三道金黄的光,冲天而起,落入俄卓树莫(西昌邛海),所以,只有在俄卓树莫旁边居住的有缘人,正好在老树开花的晚上出门抬头望天,才能看见三道金光,那都是些很有福气的人了……”
  传说的依据可信与否无从考证,也不用考证,我想,传说的意义并不在传说本身,而是透过传说浮现出来的某些隐秘的信息。在白果乡乡志上有着这样的记载:白果乡政府,1951年1月建立,属顺河区直属乡。1972年,改成白果公社,1980年又改成白果乡。乡政府驻白果组,之所以取名白果,就是因为在白果村的白果组,有三株存活了几百年的银杏大树,这三株银杏大树历经沧桑,却年年开花结果,银杏成了白果乡的象征。银杏又名白果,乡名即此得来。彝名马克觉目乡。 
  第二天早上,曲布老人让小女儿带我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看看,穿过村子,在对面的山崖上,我们遇见了一块石头,石上有刻,字迹已然模糊,仔细辨认之下,仿佛回应同事杨灵昨晚对于凉山没有战争的感慨一般,依稀是“奉旨征缴番倮,万历葵丑抵此地全捷”的字样,看来,因了利益的驱动,有人的地方,总也避免不了争端,尘世纷扰,无处寻净土。有风吹来,暖意扑面,彝人有说法,风中透暖是为春风,凉山的生机又在萌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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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摸黑爬了两个半小时,途中,孩子们怀里抱着一件件啤酒行走如飞,总是走了一截又停下来等我们。

疲惫后山村深夜的啤酒喝着是否非常惬意?
把春天留在心中……
纪录片是考虑过的,事先也计划好了,每程跟着木呷走一到两天,可惜要出发的时候又总是有“种种原因”
只要活著一天,我們就應奉獻自己;為了全人類、全世界、全宇宙的美好與進步而努力。-我們的眼界必須放遠,遠過於生命的侷限;必須高雅,高雅到不惜一切犧牲;必須偉大,偉大到無所畏懼。
问好木呷,加油!
走一程,看一程。有话想说时,留点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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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则克 老树新芽一时绿


这个山垭上的村庄,冬天里如此宁静
坐在山冈上的长者望着绵延而去的峰谷

  需要说明的是,在凉山,送魂与指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在人死的时候毕摩做法给死者灵魂指路回到祖地的经书,只是说法上有些出入罢了,当然,经书指路,有正向也有反向,正向者,从当年祖先迁徙出发地开始,沿着迁徙路线一直到毕摩做法所处之地;而反向者,如本文所引题头,自毕摩做法之地开始,沿着祖先当年迁徙之路线,回到祖先当年出发的地方。
  从依杰尼起,到汝波勒节,汝波勒节起,到尼木各则,尼木各则起,到则勒古来节,则勒古来节起,到俄祖巴嘎,从俄祖巴嘎起,到呷沙各则,呷沙各则起,到洛洛则克。
  ——《送魂经·越西篇》
  
  从依杰尼到洛洛则克
  2010年1月17日,离开塔拉,和同事杨灵下到河边的时候走了一段弯路,从河边上到白果乡政府的时候日头将要布上头顶了,和乡政府的同志们打过招呼之后我们沿着他们的指点向汝波勒节走去,这一节都是沿着公路,路边田野已经泛起淡淡的绿色,行程倒也惬意。约摸两公里左右之后,路面上扬,公路开始像蛇一样摆出“S”型盘着山腰往上,汝波勒节到了,在凉山,根据山的高度、长度、宽度等走势从大到小亲切地一次唤为火普(相当于大山山顶、坡上,一般有大风,少大树)、勒节(含有垭口之意,或坪坝之间并不太高的梁子,山形相对独立)、各则(广义为梁子,依附于火普),而汝波勒节,则是今天白果乡和乃托镇中间最大的一个梁子,汝波,彝语,意为松树,汝波勒节,因为梁子上长有松树得名。
  我们是沿着山路上到坡顶的,坡上树下有人家,问路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从林子里钻出,说“梁上路分两头,公路择左下坡过老顺河区区址所在,取道乃托到越西县城。山路择右经尼木各则往坡上垭口则勒古而去,沿着阿渣火莫山转到俄祖巴嘎,过呷沙各则到洛洛则克……”
  站在汝波勒节呈45度角往上望去,依稀可见山腰一个村庄。阳光明朗,打在同样明朗的同事杨灵的汗渍斑驳的脸上,经过一天一夜的劳累,这脸上不见一丝颓废,反倒显露出越来越多的坚毅。我想,这个为了爱情毅然来到凉山的男孩是真的开始在接近凉山,接近凉山人千年一日上坡下坡步履如飞苦乐随风的精神内质了。山水相依,草木为伴,风火为媒,生于自然的他们一直活在自然之中。
  在前往尼木各则的山路上,我们与一位从依杰尼走亲戚回来的长者相遇,后来的半天里,他一直压着脚步引领我们走过尼木各则、则勒古勒节直到太阳偏西,详细地为我们讲述了接下来的路线之后才离开而去。他说他从小就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遇见过野狼,也猎捕过獐子,他说的最多的还是野鬼,这条路上的野鬼,他说他们年轻时候是不敢独自在晚上走这条路的,怕野鬼,他没有见过,很多人见过,他这么叙述的时候,脸上散发着由衷的敬畏和释然。凉山彝人相信鬼神,这与他们对于万物有灵的信仰一脉相承。万物有灵,人死之后,灵魂归祖,不能成功归祖的灵魂便会在归祖路上成为孤魂野鬼,永世漂泊,不得安宁。
  行走途中,坐在尼木各则和则勒古中间一个山坡上休息的时候,长者望着绵延而去的峰谷讲起一个典故,远古的时候,汉人的祖先,彝人的祖先,藏人的祖先是三个很好的朋友,住在坪坝上,后来随着各自子嗣的增多,相互间的矛盾摩擦越来越多,他们需要划分地盘了,他们约定谁斗智不斗勇,于是,彝人的祖先便在所到之处把齐人高的青草打个结作为占有的记号;而藏人的祖先则用打木桩的方式为他所到之处留下印记;汉人的祖先则选择了直接摆放石头作为印记的方法。就这样,在某一个夜晚,汉人的祖先想出了一个妙策,连夜放火烧了平原,第二天早上起来,彝人的祖先发现自己打的草结没有了,于是他带着族人退到了山里;藏人的祖先发现自己打的木桩没有了,于是他带着族人去了高原。
  阿苏拉则的足迹
  进入洛洛则克是在第二天中午了,今天的板桥乡屋舍井然,道路宽敞,人们衣着光洁把舒适平和地写在脸上。很多年前,一位旅人带着他的女儿也来到过这里,旅人名叫阿苏拉则,是凉山彝族历史上最伟大的毕摩,他继承并发扬了彝人的毕摩文化,也很好地收集整理了古彝族文字,使它得以保留到今天。他是在一次去北方(今甘洛、雅安一节)阿斯兹莫家驱鬼被追杀来到这里的。
  如今的人们在讲述典故的时候,不可避免总要加入一些主观经验和情绪在里面,彝族人也不例外,阿苏拉则在阿斯兹莫家做了九天九夜的法事过后,突然一个晚上,一位年轻的下人偷偷前来,犹豫着对毕摩说:“伟大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阿苏拉则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一件事情很想立刻告诉你,又担心隔墙有耳害了我自己啊”,阿苏拉则笑笑,让自己扮了男装的女儿打了一桶水回来,找来一节空心的草杆,让这位年轻人含着草杆潜入木桶里对自己说话。于是,年轻人这样告诉毕摩::“伟大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阿苏拉则啊,你也知道彝族人家从来不允许女人在自己家里做毕摩,阿斯兹莫如今知道了你身边的儿子其实是个女儿的事实,正在筹划等法事一完怎么擒拿并且杀害你们呢”。阿苏拉则笑笑,继续做了五天五夜的法事,招来一头神鹿让阿斯兹莫家围捕。乘着混乱,阿苏拉则带着他的女儿连夜赶路回家。
  翻山越岭,后有追兵,历尽千辛万苦,父女两来到阿扎火木山(今越西白果乡、保安乡、板桥乡、乃托真交界处)上的时候,小女儿体力不支直喊口渴,只见阿苏拉则嘴里念念有词,抬手往路边山石一指,一股山泉流了出来……如今泉名阿苏拉则泉,泉眼被附近的人们用树枝和泥土封住了,我们经过的时候,一位姑娘正在离泉眼不远的地方梳洗,阳光下树荫婆娑,姑娘专心梳洗的样子多少有些圣洁。
  阿苏拉则带着女儿来到洛洛则克的时候,遭到了“略罗”姓人群的阻击,拉则施展法术招来洪水的一半脱身,中午经过一户寡妇家里,寡妇在门前晒谷场上晒谷子,拉则父女讨要一碗稀饭的时候,寡妇说:“尊敬的客人啊,你不知道我们这里麻雀凶猛,我要是离开晒谷场一会儿,我的谷子就被吃完了”拉则笑笑说,你放心去煮饭吧,我来负责帮你看守谷子。等到寡妇起身离开,天空中落下一群麻雀,争先恐后正要啄食谷粒,不想拉则一句咒语,凭空洒出一把谷子,整个洛洛则克的麻雀在同一时间都听到了死亡的召唤,只留下一对公母麻雀……“所以,直到今天,你在洛洛则克几乎看不到麻雀,即使看到了,也只是孤零零两只”迪迪伍来说。
  时尚又传统的伍来毕摩
  迪迪伍来也是毕摩,37岁的他从14岁开始独立作法,如今已是洛洛则克最有名望的毕摩之一了。俊朗的外表,时尚的衣着和居住环境让你第一时间很难猜出他的身份,他甚至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手抄经书然后拿到复印机里复印回来多份保存了。
  据伍来说,迪迪也是毕摩世家,家谱可以上溯到阿苏拉则时代,迪迪家的毕摩史源自阿苏拉则的舅舅一支:阿卡、古火、豁子、火德、合火、阿火、歇马……迪迪、火此、火萨、约木,约木七子,伍来家属阿苏一支,阿苏、木布、也尔、毕者、尼特、阿武、海惹、毕祖、阿哲、尔惹、结几、火间、拉惹、阿德、史且、木果、伍来,到他自己身上已经17代了。伍来有四个儿子,如今只有乌达一个继承了毕摩,“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学毕摩了,他们只要一有时间都只愿意到外面去打工,比毕摩轻松,挣的钱也多”伍来感慨说。
  和很多古火支系一样,迪迪伍来一家最先从美姑搬到深锅庄,深锅庄一带至今还有“斯木布约,莫木觉噶,拉惹阿德家”的说法,直到解放前,爷爷史且应国民党二十四军一个姓吴的团长的邀请来到洛洛则克住了下来。2000年,迎着新世纪的曙光,伍来花费近七万盖了一座两层瓦顶房,“前段时间都有人出三十多万要买这座房子呢”,伍来一脸平静,堂屋里各种电器一应俱全,甚至还摆放了一套看上去质地不错的音响设备。
  当我们被让进卧室的时候才讶然发现,这个出门有摩托,抽烟不见兰花叶子的新一代毕摩,竟然在自己的床头摆放着两只古旧的木箱子,打开看来,箱子里除了毕摩道具就是毕摩经书,轻手捧起经书,伍来仿佛捧起了神灵,灵化身外,物隐相中,屋外有汽笛嘶鸣,他自岿然。
  离开的时候,洛洛则克正有一家人在举行女儿订婚仪式,水泥铺就的大堂被传统的“吾萨姆”(订婚)泼水方式淋得斑驳,“条件好了,吾萨姆的时候也宰牛了,一姑娘身价12万……在以前都是不敢想的啊”75岁的吴琦打莫惹坐在屋檐下啜饮着啤酒感慨。听说订婚的男女双方都在外面当老师,他们通过自由恋爱走到一起,他们说他们的爱情见证是高寒地区深锅庄里一座苹果园,那里将是我要经过的地方。
  文/图 本报记者 的惹木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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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他们的爱情见证是高寒地区深锅庄里一座苹果园,那里将是我要经过的地方。

期待下一站的报道。
把春天留在心中……
追根溯源,精神可佳!徒步艰辛,由衷敬佩!
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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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吉木梁子
 从山的这边到那边

  瓦吉木梁子上羊群像落在山坡上的云朵。
  时他毕摩在屋外给同村的侄媳“看鸡蛋”。
  玩游戏的孩子们很开心。
  时他毕摩是有名的大毕摩吉克铁哈的儿子。

  徒步寻访凉山彝人迁徙之路 第五站
  □文/图 本报记者  的惹木呷
  从瓦吉木起,到俄尔书古,俄尔书古起,到布哈勒节,布哈勒节起,到芽茶节沙,芽茶节沙起,到伍托尔库,伍托尔库起,到特子尔库,特子尔库起,到洛洛则克。
  ——《送魂经·越西篇》
  俄尔书古
  弯弯的湖
  有些弯路,是宿命的。当你历尽千辛万苦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峰,跨过一条又一条河流,蓦然发现,又回到了很多天以前出发的地方,这时候的心情,是沮丧?是欣慰?还是……
  2010年1月下旬,离开洛洛则克以后,道路便变得平坦无比,闻着清新的田间气息,一路过了特子尔库(今新民乡)、伍托尔库(今越西县城)、芽茶节沙(今中所镇)来到俄尔书古(今书故乡)。
  书古,彝语里是“弯弯的湖”的意思,据42岁的毕摩沙马克地介绍,约在两千多年前,祖先到达这里的时候,只见高山怀抱里躺了一个弯弯的湖,水位清浅,有天鹅在上面栖息,故名之。后来,开河引水,因为书古介于越西和普雄中间的制高点,水的流向成了一个问题,越西坝子上的神和普雄坝子上的神起了争端,最后大打出手同归于尽,葬于湖边。如今,已经干涸的湖床边上,已然卧着两座山丘,书古人说,那是两位神仙的坟。
  湖是干了,关于湖水的流向,还有一种说法。很多人认为,书古湖在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从瓦吉木梁子下面起身,去了拉布俄卓(今西昌)躺下,换了个名字叫邛海。无论哪种说法,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很多年前,至少在彝人祖先为这里命名的时候,这里曾经有一面弯弯的湖,如今,这湖不见了,干涸的湖床上积了厚厚的泥炭土,周围的老乡时常进去挖上一些,拿到市场上变卖,“这个泥炭土很肥沃,城里人喜欢拿它养花栽树,管钱得很”,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老乡一边把挖出来的泥炭土装进袋子一边说。
  今天的书古乡位于越西县南部,距县城24公里,地处越西与普雄之间,最高海拔3040米,最低海拔1700米,据说年平均气温9.8℃,无霜期210天,年平均降水超过1400多毫米,属高山气候,。冬天较冷夏天比较凉爽,是夏季避暑之胜地。据说每逢盛夏,越西、普雄就会有许多人在周末到书古踏青、避暑,到书古的河中打鱼、钓鱼,书古鲫鱼因此而小有名气。
  书古乡党委书记吉于克基介绍说,这几年,乡政府一直在致力于湖床的合理开发,书古水库水利工程开发项目已完成前期规划正积极争取立项。预计水库建成面积约6平方公里,口小肚大,设计有两级装机共7000KW电站,该项目一旦立项上马,将对书古旅游和经济的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
  我的弯路就是从书古开始的。
  俄巴依嘎
  一个鸡蛋的启示
  沙马毕摩的指路经书里,我的路线是这样的:书古布勒莫、书古巴祖尔、书古瓦足结尼觉依子、尼波各则……沿着这条路线,我是应该从书古乡翻过瓦吉木梁子到喜德县境内,再从喜德尼波进入昭觉比尔地区过有名的“勒也纳别”。
  走在瓦吉木梁子上,风很干净,天空和大地很干净,羊群像落在山坡上的云朵,俯首探寻着草茎里的秘密。尘嚣遥远,偶尔遇见一两个牧人,问路的时候,笑笑,把目光投向远方,远方,祖先的来路,我的去路。
  躺在山上枕着手臂进入梦乡,梦里的孩子们无忧无虑,脸上挂着纯净的笑容,不曾丢失什么,也不用可以守护些什么……我的梦是被一个牧人惊醒的,马海勒姆波惹家年轻的牧人丢失了他的马群,寻找的过程中却意外惊扰了我的梦,我想,这也是宿命,他说:“我的马群不见了,我追寻的脚步赶不上风,我召唤的声音大不过松涛,我的马群不见了,我在瓦吉木梁子上转了三天三夜,我遇见了你,就先为你带路吧。”
  太阳下山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喜德县贺波洛乡俄巴依嘎毕摩吉克时他家里,时他毕摩正在屋外给同村的侄媳“看鸡蛋”。
  看鸡蛋是一种“迷信”,我一直认为迷信这个词用得很好,世界不可知,因为迷茫,所以选择信仰。或许,这世间真的存在着那么一些隐秘的力量,或启示,或引导你在迷雾里蹒跚而行。
  时他毕摩从侄媳手里接过鸡蛋,放在胸前念念有词,末了,敲开蛋壳把内质完整地倒进准备好的清水里,再用半边蛋壳舀些清水对着蛋黄浇下,几个泡泡便附着蛋黄扭捏浮了上来,“泡泡出现在鸡蛋正面,就意味着病人身边有一只本家支的鬼,附在背面就是说鬼来自舅舅那边的家支,而附在两边就是说这鬼是从病人身边的亲戚朋友和邻居家里来的,当然,如果没有出现泡泡,就说明病人身边没有野鬼”,时他毕摩说着,招来一节树枝,轻手搅开蛋黄,“鸡蛋内部和人体内脏相通,这鸡蛋内部出现问题的位置可能也就是病人身体里出现问题的位置……”时他毕摩一丝不苟的神情里泛着隐约的神圣。
  “医院里看不好的病毕摩可能会看好,毕摩看不好的病医院里可能会看好”,来找时他毕摩看鸡蛋的侄媳说。她们家的孩子病了,吃了几天的药不见好转,男人出去打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什么大事,泡一碗燕麦炒面,煮一个鸡蛋给逝去的长辈们,这病自然就好了”,毕摩说。时他毕摩是有名的大毕摩吉克铁哈的儿子,“爸爸的照片现在还挂在州博物馆里面,他生前的名气很大,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今天的瓦吉木梁子下的贺波洛瓦吉村五个组329户人家,有两百多人在外面打工,最大的60多岁(邻村),最小的也才十五六岁,他们有的在北方建筑工地挥洒汗水,有的在山西煤矿钻洞挖煤,更多的则去了广州等沿海地区,在玩具厂、电子厂里做手工,“好的一年可以挣一两万回来,不好的嘛,出去打工一年,连回来的路费都需要家里面给他们寄过去”,村长阿西拉卡说。2009年一年,贺波洛乡全乡共进行劳务培训2期,培训外出务工人员320人,劳务输出800人,共创收391.32万元。劳务输出为人均纯收入贡献436元。

  瓦吉村
  老人和孩子
  喜德彝族尔布有言:“火莫山下住的是罗洪家,木洪山下住的是巴且家,玛尼山下住的是祝尔加,瓦吉山下住的是瓦扎家。”71岁的瓦扎拉火是拉惹尔呷第十一代子孙,从祖先拉惹自昭觉比尔地区“瓦扎节古”搬到瓦吉山下,一住就是十一代了,如今拉惹这一脉的人口已经突破300。同时跟着瓦扎家搬迁到这里的还有阿的、阿西两家,也已经有了上千人口的规模。而毕摩世家吉克家族来得稍晚,他们从美姑开始,经侯播拉达翻杰尔阿莫山到申果庄,再翻玛果火普山到比尔地区,又从比尔地区翻玛波俄而到喜德尼波地区,最后沿着瓦吉木梁子来到了今天的贺波洛。
  71岁的瓦扎拉火在谈起祖先的时候,偏爱于谈论祖先的法制建设,“我们的祖先已经成立了一套健全的法律体系,只是流传到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他说。
  彝族自古有规定:不能打女人和母猪,因为要生育;不能偷取邻居家的猫,因为猫是百家猫,谁家的老鼠都会逮;祸不及烧房,谁家都需要一个避风挡雨的地方;不能堵水沟,谁家吃饭都不能缺水;不能挖平坝,闲暇时候平坝是众人休闲的好地方;女人在夫家自杀,娘家家族的男人要一同前去讨回公道;杀人不能杀舅舅,杀了舅舅赔偿1200个银子坨坨,杀了外甥要赔偿600个银子坨坨,杀了侄子需要赔付300个银子坨坨;宰杀走失的绵羊被发现者,要一头赔两头,偷取并且宰杀山头上放着的绵羊被发现者,一头赔五头,偷取并宰杀关在羊圈里的绵羊被发现者,一头赔十头……
  拉火老人坐在沙发上如数家珍的同时显得有些落寞,如今的瓦吉村村民生活条件有了质的转变,堂屋里甚至已经不再设有火塘的位置,人们的话题也更多地在县里哪个小学的教学质量好,哪个幼儿园值得信任,哪家的孩子去年打工挣了多少回来等方面上停留。“这几年,条件好转了,家境殷实点的都把孩子送到县城里上幼儿园、小学,我们这儿的学校软硬件设施毕竟都比不上县里的啊”,贺波洛乡依子觉中心校校长阿的吃坡感慨地说。
  依子觉中心校是一所一类体制学校,彝汉双语教学,如今有教师20人,学生578名,其中女生228人,占全校学生人数近一半。采访的时候,记者和一年级学生阿的约哈有这么一段对话:“成绩怎么样?”“不好,数学考了32,语文考了23。”“为什么不好好学呢?”“心思不在学习上吧?”“在哪里?”“不知道。”“想学好吗?”“想。”“毕业过后想干什么?”“去(喜德县)民中上中学。”“中学毕业过后呢?”“到西昌上大学。”“不想去打工么?”“现在不想,等学到知识过后再说”……
  风是远古的风,一如既往,拂过瓦吉木梁子山下这个安静的村庄,夹着淡淡的今年花香,我迷路了,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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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桃花,还是桃花!
转移到我博客了。
把春天留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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